南川君流

「イリヤ イリヤ」
非正统我流爽文堆放处。
鹤审请走子博客@復

刀剑乱舞/Elsword
鹤一期&鹤审/RSLK&LKCN
完全鹤厨,也喜欢骑士类的人设。

还请多多关照。

【鹤一期】明日到来之时

《明日到来之时》

 

*刀剑乱舞相关同人,架空现代师生设定下的五条鹤丸&粟田口一期

*年龄操作有,私设有,OOC有

*我还没参加过毕业式所以过程是我想象的,请注意

*其实内容多半为想象,所以还请务必不要当真

 

 

 

以上ok?

下拉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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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电影里常用的慢镜头一般,鹤丸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粟田口一期朝着他伸出那只他再熟悉不过的手,从他的眼前,再向上,轻轻碰到他头上那顶有些廉价的学术帽的帽檐。

没有任何多余的感觉或是声音,就只是勾勾手指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而已。那金黄色的帽穗在他二人眼前微微摇晃着,宣告着名为五条鹤丸的学生已经完成了他毕业典礼中最为庄重的一项。

 

他听到他导师的声音温温和和拂过耳畔。

“恭喜,你毕业了。”

 

他忽地感觉眼眶一阵发酸。

从这一刻开始,名为五条鹤丸的学生,就从粟田口一期这位导师的身边,毕业了。

 

他张了张口,本想说些什么,却被眼前男人又一次抬起的手吸引了注意。周围有些情难自禁的毕业生已经伸手抱住了自己几年来的导师,但他不认为粟田口一期也会像其他人那样给他一个拥抱。

所以这是要做什么?抱着这样的疑问,五条鹤丸终于抬起头来,在这整场毕业典礼中第一次不躲不闪地迎上了他的导师的目光。

——而后他就被那双眼眸中一如往日的温柔神色打了个措手不及。

七年来,不管五条鹤丸如何与他争论争吵意见不合,甚至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最后粟田口一期总会用这样温柔的目光注视着他,引导他,等待他冷静下来,想通一切。

七年来,粟田口一期从未对五条鹤丸生过气。

哪怕这次也不例外。

 

他的导师抬起手来,先是轻轻地,几乎是小心翼翼地,隔着他头上那顶劣质的学术帽,拍了拍他的头——就像这些年来他时不时所做的那样。

而后那只手移到他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两下,又握了握。

这不是安抚。比起安抚,这更像是对同僚之间的一种鼓励,一种寄托。

名为粟田口一期的导师,第一次,用并非对待学生的方式,对待了他。

 

五条鹤丸猛地垂下头去,紧咬着下唇一言不发。

他知道,他的导师已经承认了他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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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毕业仪式之前,其实五条鹤丸已经有好一段时间都没好好地跟粟田口一期说上句话了。

他知道那段时间自己对导师的躲避可能是太过露骨了,从那人的反应就能看出来——尽管粟田口导师十分贴心地为他留下了足够的空间,也并未对他的行为表现出哪怕一丝一毫的不满。

这另五条鹤丸感到有些微妙,又有些焦躁。

可他难得地感到不知所措——他不知道,他不知道自己该用怎样的表情去面对他的导师。

 

整个学院的人都知道,粟田口导师有一位得意弟子——从本科开始,到研究生的整整七年,这名学生始终在粟田口导师门下,而导师本人也从未吝啬过对这名学生的褒美之辞。学院里的所有人似乎都已经默认似的将两个人的名字放到了一起,如果有急事联络不到五条鹤丸,那就去联系粟田口导师;如果拜访粟田口导师的办公室时很不幸地扑了个空,那将事项和文件一同交到五条鹤丸手里就好。也正因如此,似乎从未有人考虑过五条鹤丸是否会继续在粟田口导师身边读完博士——五条鹤丸很早就表现出了要继续研读的意向,而粟田口导师又怎么可能会拒绝呢?

若是在以前,别说其他人了,就连五条鹤丸和粟田口导师他们自己都不会浪费心思在这种事上。

——因为,没必要的吧?

在那之前,他们都是这样默认着的。

 

可有一天,粟田口导师早上一如既往地推开他办公室的门,却发现有人已经早早地等在了他旁边的位子上——他倒不奇怪对方是怎么进来的,毕竟这房间的备用钥匙也已经跟了那人好些时日了。

现在正坐在那里的,他带了快七年的学生因听到响动而抬起了头来。他的视线好像微微躲闪了一下,但最后,还是不躲不闪地迎上了他镜片遮掩后的双眼。

 

“老师,我想跟您谈一下,关于我毕业去向的事。”

 

印象中五条鹤丸真的很少很少用这样恭敬的语气跟他说话。粟田口导师想,你可从没这么把我当老师过。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到现在,平常总是嘻嘻哈哈地叫着一期老师的那个臭小子反而还比较可爱。

但他也不是不知道五条鹤丸突然严肃起来的原因。粟田口导师从一旁的饮水机倒了两杯水,迈步走到鹤丸旁边。

 

“嗯,好的。”

他把水摆到桌面上,眼前的鹤丸紧抿着双唇,干燥发白的嘴唇横成一条直线,艰涩而僵硬。粟田口导师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张了张嘴,却是好一会也没能说出句话来。

 

房间里一时间只剩下了沉默,他们就如同两张会呼吸的黑白照片一般,没有动作,也没了言语,就连平日里总环绕在他二人身边的那鲜活生动的空气,好像也逐渐随着这沉默而流失殆尽了一样。

 

“……鹤丸。”

最后还是粟田口导师开口打破了这片寂静,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好听,流水一般渗进五条鹤丸的四肢百骸。

 

“你应该已经准备好文件了吧。不介意的话,让我再帮你检查一遍吧。”

那温和的声音如同流水一般将他渗透,也将流水的寒意贯穿至他的心底。像是要掩饰些什么似的,五条鹤丸低头去找水杯,顺势从口袋里摸出一个u盘递过去。

粟田口导师抬起一只手来,似乎是习惯性地想要拍拍他的头顶——但他最后并没有这样做,只是默默地将那个微冷的金属物接过,连上电脑。

 

昨晚粟田口导师收到了一封邮件,内容是名为五条鹤丸的学生向另一所大学提出的申请——以及对方所给予的肯定回复。

 

他现在究竟是怎么想的呢?是难过,是不安,还是什么别的呢?

 

粟田口导师快速浏览着屏幕上的文件,在注意到身旁鹤丸有些焦躁不安的小动作之后,还轻声跟他说不要胡思乱想,他现在应该开始为学位和学院的交接做准备了。在说这些话的时候他看上去还是那么从容,目光专注,指尖平稳,嘴角还噙着他惯有的一抹微笑。

 

“……我以为,一期老师会很生气。”

五条鹤丸低着头,捧着纸杯的手指微颤。他可能是想要握紧些什么,但手中脆弱的纸杯很明显并不能满足他的要求,他也只能暗自强压下几乎要溢出的冲动和不安,用力到连指节都在微微发白。

 

“生气倒不至于。”粟田口导师伸手抽走鹤丸的杯子,想了想,认真地回答了他。

“不过一开始的确是吃了一惊。”

“但后来想想,其实这两年来你就更倾向于那个方向……我多少也意识到,我这里可能不适合让你继续留下去了。”

 

“听我说,鹤丸……”

他的导师凝视着他,在摇曳着的晨光和若有若无的咖啡香气中郑重地敛了笑意。

 

“我是你的导师……怎么会不希望自己的学生有一个更好的前景呢。”

 

他指指电脑屏幕上显眼的校名。他知道那所学校,尽管那里并不适合他,但对于五条鹤丸而言,的确是再合适不过了。

 

“在我看来,你的这个选择是无可挑剔的。”

没了纸杯的阻碍,五条鹤丸空荡荡的双手瞬间紧握成拳。

 

墙上的挂钟又是嘀嗒一声轻响,秒针迈出沉重的步伐。几乎是在那步伐声刚刚落地的一瞬间,校内古旧的塔楼响起钟声,飞鸟倏尔惊起,展开双翼遮住日光。余下房间里的二人,在飘忽不定的明暗之间,看不到对方脸上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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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典礼时教师队伍和学生队伍的位置不同,入场的顺序也是不同的。粟田口导师跟着教师队伍走进礼堂的时候,学生们早就已经找好了自己的位子,几百上千的毕业生黑压压连成一片,人头攒动着嘈杂着混作一团,任他眯紧了双眼也实在难以辨认出自家学生的身影。

“粟田口?看什么呢,该去座位了?”身边同事拍了拍他的肩膀,他也只好暂且放弃,回头朝同事露出抱歉的笑容。

“没什么,只是在想,要在这么多人里找到自己的学生还是挺难的。”

同事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投给他一个宽慰的眼神。

“在找五条?”

他不由得失笑。“我也不是只有他一个学生啊。”

 

“这倒也是。”

他那善解人意的同事巧妙地中断了话题,却有意无意地又加上了一句:“不用着急,等下还要拨帽穗呢。”

粟田口导师点点头,摸索着总算是坐到了座位上。

 

其实那场毕业礼与他所经历的每一场都没有什么不同。冗长且无趣,就连校长的讲话都带着与前一年似曾相识的味道。要说悲伤和煽情的气氛也是有的,但这也并不特殊。归根结底,毕业礼这种存在所能带来的印象实在是太过顽固,以至于他都有些分辨不出自己心里那点挥之不去的酸涩感究竟是有感而发还是单纯受环境影响的产物。

我的学生们要毕业了。他想,我的学生要毕业了。

酸涩,酸胀,带着一点点抽搐般的痛感,却也没有预想中那般来势汹汹。

粟田口导师毕竟也才任教没几年,这样的场合他不是第一次来,但也绝对算不上经验丰富。他记得自己送走自己教出的第一批学生时还很不像样地哭了出来,几乎到了痛哭的程度,吓得学生们一个个都手足无措,最后干脆抱着他跟他哭作一团。

第二次的时候他就有所准备了,虽然还是会很难受,但他还是硬生生将眼泪憋在了眼眶里,用厚重的眼镜将泛起水雾的金色双眼掩起。

然后就是现在,第三次。粟田口导师想,这有点奇怪,他只是觉得心里有点不舒服而已,仅此而已。

连一点想哭的感觉都没有。

 

他坐在硬邦邦的折叠凳上,恍惚着断断续续地发着呆。台上的校长终于收起了手上的稿子,学生代表上台接过话筒,粟田口导师看了看,似乎并不是他教过的学生。

他其实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点不服气的。不过,那也没办法。毕竟他也真的想象不出鹤丸站在台上中规中矩地念稿子的样子。

他的学生是真的不适合这种场合啊。想着想着,他的心情还莫名地愉快了点,嘴角也悄悄地勾起了一点弧度。

 

台上陌生的学生规规矩矩读完稿子,鞠躬下台。粟田口导师回过神来,理理衣摆随着教师队伍一同站起身来。

现在轮到他了。

 

导师们排成的长队缓缓挪动着,粟田口导师的内心却是意外的平静。

他一步一步挪到台前,在踏上台阶之前他抬头看了眼台上学生们的样子——

五条鹤丸就跟他身边的其他人一样,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方向。偏瘦的身躯被裹在廉价的学士服里,头上粗糙的学士帽也遮不住那双眼眸中所传递出的复杂目光。他对上他的双眼,又被对方眼里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会发光的感情带得心里又开始酸痛。

粟田口导师踏上台阶,一步步走到自己的学生面前。

他伸出手去,指尖钩上帽檐金色流穗。

 

“恭喜,你毕业了。”

那双眼里流淌着柔软的暖光,粟田口一期的声音也跟他的目光一样,温和而令人眷念。

 

——眼前这人分明还没离开,他却已经忍不住想要用上表达怀念的词语。

 

我会哭吗,他又会不会哭呢。

五条鹤丸垂下眼帘默默想着。

 

不会哭的。

粟田口一期想,这次毕业礼,他不会哭的。

他并没有悲伤到要流出泪水。

 

从他拍上五条鹤丸肩膀的那一刻起,他们之间的立场就不再是导师与学生了。

至少不止于此。

 

这些天来他们两个不像之前那样形影不离,倒也为他提供了一个看清一切的机会。

不是没有注意到,只是没有去细想罢了——他最引以为傲的学生,五条鹤丸他,早已不满足于仅仅只做他的学生了。

比起被自己以对待学生的方式去对待,去照顾——五条鹤丸所渴望的,所寻求的,是以平等的,在学术探求之路上的同伴,也是竞争者的立场——以这样的立场,来面对他粟田口一期。

而如今他所能做的,也就是像这样握一握他的肩膀,给他递过去一点力量了吧。

 

我为你能产生这样的想法而骄傲,他想。

我会期待着,你以成长后的姿态,重回到我面前的那一天。

不过要想追上我可没那么容易,我也不是那种会止步不前的人。你会成长,我也会进步,所谓的师生,也就是这么一回事吧。

所以,你就抱着这样的觉悟,好好地加油吧,五条鹤丸。

粟田口导师伸出双臂,给了眼前这人一个坚实的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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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鹤丸离开时定了很晚的机票。他的东西不多,早在参加毕业礼前就收拾了个七七八八,打成几个沉甸甸的纸箱寄出去,先他一步飞往那个陌生的城市。

同学问起他干嘛挑这样一个时间出发,他就坐在自己干干净净的桌前慢悠悠地笑,说因为机票便宜啊。这说辞半真半假,一般也不会有人再追问些什么。

 

他随身的行李一共就只有一个背包,一个半小时地铁转公交将他运送到机场,流水线一样的工作人员为他盖上层层印章,最后又给他贴上一纸名为登机牌的标签塞进机舱,用安全带牢牢固定住,等待机内一成不变的广播声告知这趟快递的运输时间。

货物从一处运往另一处是易主,他五条鹤丸作为一个有着完整权益的活生生的人类自然是扯不上这一说,但在几小时之后他所要面对的,也将是不亚于易主的重大转折吧。

 

离飞机起飞还有几分钟,五条鹤丸透过椭圆形的窗户凝视外面的夜景,想着这个时间他的导师在做些什么。多半是刚从会议中脱身,正在往回走吧,他想。

他特意选了这个时间的飞机,不光是因为价格便宜,还因为他知道这个时间是他们教职工的周例会,粟田口一期也就没办法过来送他。

倒不是想把自己弄得多悲壮,这毕竟也不是什么大事,他就只是要升个学而已。

尽管他这种行为落在别人眼里多少都会带上点闹别扭的嫌疑,但五条鹤丸自己更想将它看作一种决心。

 

我也不总是如大一刚入学时那般懵懂无知的……他在飞机引擎发动的颤动中默默想着,我也能自己处理好跟自己有关的事物,也并不总是需要你……像照顾你的弟弟们那样照顾着的。

他也不会撒娇一样地拜托粟田口一期来为自己送行了。他毕竟已经毕业了。

 

他在断断续续的思绪中迎来了飞机的起飞,隔着小小的椭圆形窗户所能看到的景色终于不再局限于灰色的停机坪,在短暂的攀爬过程中,他看到这座熟悉的城市以不熟悉的微缩姿态映入他的双眼,写入他的记忆。

后排坐着一对带着孩子一同出行的父母,他听到小女孩雀跃的声音:“爸爸你看,那栋楼是哪里呀?楼顶圆圆的,还带着星星呢!”

啊,五条鹤丸下意识地就要去追寻她所说的方向,那是我们学校的天文台呀。

“嗯?那个呀,是G大哦。是一所非常~非常厉害的学校哦!”

“有多厉害?”

“嗯……就是小启要很认真很认真学习,而且还要再上很多年学才行哦。”

“我喜欢星星,”五条鹤丸听到小女孩这样说了,语气天真烂漫但很认真。“我会很认真很认真的,所以我以后要去那里!”

 

去吧去吧。他不由得勾起嘴角。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现在就过去揉揉她的头发,告诉她那里不仅仅是一所很厉害的学校,也是一个非常非常棒的地方,而且,而且还有着他最骄傲的一位老师在呢。

 

此时飞机逐渐结束了爬升而趋于平稳,他听着身后传来的“看不到了”的有些失望的声音,灵光一闪似的从自己随身的背包里翻找了起来。

他记得那里还有几支他们学校的签字笔,虽说只是简单地印了学校的校徽和校名,但实惠又好用,不光是在校外作为纪念品广受好评,在校内的老师学生间也有着相当的人气。原本出发前他只是顺手把剩下的几支没来得及用的新笔塞进了背包,没想到还真就派上了用场。

 

临下飞机前他试着跟小女孩的父母说明了一下,还摸出自己刚刚才过期作废的学生证给他们看。得到小女孩父母的准许后他蹲下身去,从口袋里摸出那几支笔送给了她。

“这所有星星的学校是个超级好的地方哦,所以你要加油呀。”

“有多好?”小女孩睁着一双清澈的眼睛问他。

“那里是世界上最好的学校,还有世界上最好的老师。”他笑着揉了揉小女孩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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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年的时候,连五条鹤丸自己都惊异于自己强大的适应能力。

 

毕竟他才刚刚离开了自己整整七年青春的墓地,突然就有个谁把半死不活的他刨出来拎在手里,一边晃荡着一边叫他搬家,你想一棵树突然换了个地方种都还会因为水土不服而蔫上一阵子,他一个大活人当然不可能今天刚下飞机第二天就神采奕奕达到百分百的全盛状态对吧。

但他也真的没用多久就适应了作为博士生的新生活。他现在的导师是一位有些年纪的老教授,鬓角染了些霜白,可精神头和思维都活络得很,没有那个年纪的人一贯带着的刻板印象,在五条鹤丸加入他的“师门群”之后还成功地用他从学生那里存到的表情包惊吓到了这位一贯追求惊吓的青年人。

教授是位不可多得的好老师。托他的福,五条鹤丸很快就明确了自己博士生三年间具体需要去做的事情,也确确实实地踏出了第一步。

 

教授也曾问过他需不需要自己帮忙再确定一下方向和目标什么的。

当时老教授手里捧着学生送的陶瓷水杯,杯中蒸腾起团团雾气隔在他二人的视线正中,朦朦胧胧的像眼镜上的水雾般模糊不清。教授吹一下那团白雾,那雾就悄无声息地散了,可不一会又会聚在原处,蒸腾着翻涌着,看不出半点要安分下来的意思。

教授说,很少有人选择读博士,不光是因为升学考的困难,更多人是怕自己坚持不下去。

这条路就是越走越险的一条路,越是人迹罕至的地方就越是艰险。中途人们多半都会因为这样那样的理由而停下脚步,而像他们这种选择了再迈出一步的人,每每前行一步,其困难艰苦都是难以想象的。每一步都会有人就此停歇,而继续下去的人越少,所要迈出新一步所需要的力量就越难以想象。

教授说,如果不在选择继续前行的最初就决定下目标的方向的话,很有可能就会迷失在这荒野的风沙之中,昏了双眼晕了头脑,找不到行进的路,也就不得不就此止步。

当时五条鹤丸想了想,他问,这方向要多具体才不会迷路呢。

 

教授问他,你现在的方向是什么?

他说,我想成为一个人的对手。

教授说,这不够。

他问,那要怎样才可以呢?

教授说,想要作为对手,只是想站在同一起跑线上的行为。这样的目标太短浅了,不足以支撑你走出太远。

教授说,你想不想超越他?

……是的,五条鹤丸沉默半晌,郑重道。

是的,我想超越他。

老教授又吹了吹那团白雾,笑了。

这还差不多。

 

老教授说,只要他能跟上自己的脚步,虽不知他想超越的究竟是何许人物,但他即将在这里度过的三年一定会成为他手上一枚强力的砝码。

那之后五条鹤丸也着实是觉得轻快了不少。当然,不是指日常研究上的,而是指心理上的。

可能是心思被点透的爽快感给了他临门一脚,也有可能是得到可靠援军和军策的安心感给他推波助澜的作用,总之现在的结果就是,尽管他现在每天都忙得脚不点地沾枕就睡,他心里却是难得的畅快。

 

想想不久前他还在飞往这里的飞机上独自苦苦思索,纠结挣扎半晌也得不出个结论。他当然不可能会讨厌粟田口一期,更不可能会忘记他——但要说见到他,正视他,他不知为何心里总有点微妙的别扭。就连粟田口一期发来的那条,只写了“多保重自己,加油”这短短数字的短信,他捧着手机键盘删删改改好半天,最后也只是回了一条干巴巴的“当然”。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现在只觉得心里无比的畅快,自他决定离开G大起便一直笼罩在粟田口一期身上的那层阴霾呼地一声散了个无影无踪,而他当然也不准备给它东山再起的机会。

从现在开始,他要看着那个人的背影。

看着他,面对他,正视他,然后,追上他,超越他。

这是他的期望,也是他的承认。

 

五条鹤丸在被窝里辗转反侧,终于还是从旁边的柜子上摸来了手机,编辑发送一气呵成。

“一期老师,最近怎么样?有什么推荐的书单吗?”

他的眼睛亮闪闪的,带着星星一样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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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正式上课还有大约二十分钟,粟田口一期带着自己的课本,安安静静地在教室后排找了个位置坐下。偌大的教室里只三三两两地坐了几个人,毕竟这门课只是一门无关紧要的公共课,会提前这么久到达教室的学生怎么想也多不起来吧。他伸手推推眼镜,看都不看眼前的课本,径自从衣兜里摸出手机玩了起来。

也正如同他所预计的那样,在离上课还有十分钟左右的时候,进入教室的学生才终于是多了起来。他依旧坐在原位看他的手机,而刚到的学生们则是直奔向后排他周围的座位,一坐下连课本都不掏就先开了东扯西扯的口。粟田口一期皱了皱眉,却也没说什么。

好吧,毕竟他自己也只是一直在玩手机而已,似乎没有什么立场去说别人。

距离上课还有五分钟左右,教室里的人差不多也已经坐满。时不时的还会有学生走进教室,但人数明显已经开始减少。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走到他的身边,开口跟他搭话。

 

“那个……同学你好,你旁边有人坐吗?”

他顺着日光的方向转过头去,看到笼罩在一团温软光线中的浅色青年。

 

那个人似乎是刚从另一堂课赶过来的样子,得到粟田口一期的点头应允之后一屁股坐下就开始扯领口,大大咧咧的也不管会不会着凉走光什么的。他的动作多少有些粗神经的意思,但却是意外的礼仪周正。稍微喘匀了些气,他就先转过头来跟粟田口一期道了谢。青年人那双有着日光颜色的双眼都随着他扬起的笑容而微微眯起,他就这么端着一张不管谁看了都会感到欢喜的笑脸,凑过来跟他聊天。

“我叫五条鹤丸。”

而粟田口一期就只是微微笑着,正准备开口回应时却又被对方带了点慌张意味的声音打断。

“哦对了对了,老师还没来吧?我没迟到吧?”

他低头看了眼手表,“放心吧五条同学,勉强踩在安全线上呢。”

“那就好……”闻言五条鹤丸明显是松了口气,整个人都顺势瘫在了椅背上。

“不过我还真是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选这门课……”

嗯?“这话怎么说?”

听到他这么问的五条鹤丸忽然又来了精神,神秘兮兮地凑到他跟前,连说话的声音都刻意压低了不少:“我也是听说的……听说,负责这门课的老师,姓……好像是粟田口来着?总之就是这位老师,非——常——难对付!要求很严不说,每堂课还都会点名,还会留一堆作业,可这门课明明没什么作业可留嘛……总之,就是很难对付!”

哦哦。粟田口一期煞有介事地跟着点头。“那样的话的确是很够呛啊。”

“对吧——”

他似乎还想再说点什么,但突如其来的上课铃声直接吞没了他的话。粟田口一期就在这吵闹的铃声中拿起桌上那本动都没动过的教科书,从容地站起身来,无视班里人或是疑惑或是惊异的目光,走上讲台,站定。

他看到台下五条鹤丸的神情,从一开始的惊异不解渐渐地变得有些僵硬。

他勾起一抹微笑,拿起讲台上的黑色麦克。

 

“各位同学好,初次见面。我是这学期负责这门课程的老师,粟田口一期。”

“在坐到这里之前,想必各位也对这门课程,以及负责这门课程的我多少有了些了解——这很正常,但我想要告诉各位的是,或许各位所打探到的消息并不都是正确的。”比如说他可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留过一堆作业要求超严而且还每堂课都要点名来着。

“闲话就先说到这里,我们开始上课吧。”

他满意地看到五条鹤丸的脸色由白入红转紫发青最后又归于一片惨白,嘴角不自觉地又上扬了些许。

 

但如今想来,也正是粟田口导师这难得的一次玩心,成为了日后两人纠葛不断的“祸端”。

 

五条鹤丸跟其他的学生不太一样——一般的学生遇到他这种情况,日后多半都会躲着粟田口导师走,再不济至少也要在他面前维持住乖巧安静透明人的形象,力求不再引起他更多的关注。可五条鹤丸呢,他的心态似乎在脸色恢复正常的一瞬间也归于了常态,互动提问从善如流,被点到名字也不会怎么慌张,下课离开之前还特意跑到他旁边来跟他说“一期老师再见”。

 

“一期老师?”粟田口导师有些不适应。

“诶……那个,抱歉……”

“不,不用道歉……你喜欢的话这么叫也可以的,只是很少有人会这么叫我。”毕竟大多数人还是用姓氏的粟田口来称呼他的。

“啊,这个……”五条鹤丸抓抓脑袋,忽然咧开嘴笑了。

“因为之前都不知道一期老师的名字这么好听,结果下意识地就这么叫了。”

 

就算现在回想起来,粟田口一期还是会承认,那时五条鹤丸这个人给他留下的印象就发生了些变化。

不再是课前那个普通的,因为身处日光之下而反射光芒的行星——而是有趣的,拥有着爽朗而耀眼的笑颜的,从内而外散发着光芒的恒星。

就算现在想起,那段回忆也同回忆中的青年人一般,是发着淡淡的浅金色的光的。

 

粟田口导师被自己下意识勾起嘴角的动作从回忆中唤醒,看了眼时间,离上课还有五分钟左右。他收拾起桌面上的教案和课本,迈开步子前往教室。

那之后他也没有刻意再去这样做,一来是没有必要,二来他现在已经不负责那些大型的公共课程了,班级人数较少的专业课程也令这种玩法再没了施展的余地。

不过那也没关系,总归,光是与五条鹤丸结下梁子的这一次,就够他拿出去打趣无数人了。

 

粟田口导师在还有一分多钟上课时停下脚步,扶着讲台清了清嗓子。

“各位同学好。我是这学期负责各位这门专业课的老师,我叫粟田口一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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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年的时候,五条鹤丸的日子依旧是忙的,却没了第一年时多少还会有的些许慌乱。他自身的努力也并未白费,现在的老教授也很看重他,哪怕他还只是个学生却已经开始让他接受一些项目研究的事宜。尽管对于仍有课业在身的他而言这的确是有压力的,可五条鹤丸又不是那种不识相的白痴,当然不会白白任由这样一个绝佳的机会从嘴边溜走。

其代价就是,他不得不牺牲出自己一部分的睡眠时间以兼顾二者。

五条鹤丸所在的学校是提供研究生宿舍的,虽说条件跟校外的公寓自然是无法相提并论,但单作为宿舍来看,条件可以说是相当优厚了。尽管房间不算大,设施也简单得唯一床一桌一书架而已,可光是单人间这一点就足以令五条鹤丸当机立断在这里立下脚跟。

 

——如果有舍友的话,像他现在这样熬夜蹂躏键盘的行为一定会招致相当的不满吧。如今五条鹤丸近乎麻木地开着夜车,脑子里多多少少还是生出了点庆幸。

今天估计三点前又别想睡了。他抬手揉揉酸胀的太阳穴,决定去泡杯热茶,顺便缓口气。

毕竟是研究生宿舍,对于用电用网的限制都不会像本科那样束手束脚的。等待水开的时间里五条鹤丸看着壶口冒出的细弱蒸气,思绪慢悠悠地就飘了出去。

说起来,他喝茶这习惯还是从粟田口一期那里学来的。

 

如今他可以不受断电断网的限制,但在他本科时学校宿舍每晚雷打不动的准时断电着实是让他头疼了好一阵子。就算断电后靠着电脑剩余的电量还能垂死挣扎上一段时间,但无论如何都赶不上死线的情况也不少见。特别是到了期末的时候,各种各样的项目作业和论文报告堆在一起,他每天就只能顶着两个浓重的大黑眼圈,靠着一杯接一杯的咖啡强打起精神,然后飘着步子去上课。

那段时间他也想过去网吧,可一次两次还好,次数要是多了,连五条鹤丸自己都受不了自己身上沾到的烟味了。有几次还差一点就能写完时他也曾抱着电脑冲到楼下宿管大爷的房间厚着脸皮请求让他借自己蹭一会电,虽说他这位宿管大爷是个软心肠的,很容易就答应了他,但也总不好天天都去。

 

某天上完课之后粟田口一期看着他几乎马上就要羽化飞升的状态,看不下去似的开口问他这是怎么了。

“断电……断网……作业……报告……”

哦哦。粟田口一期了然地点头。“说起来,你们学生宿舍那边的确是有这回事。”

“对啊——不开夜车实在是赶不完了嘛——一期老师你看,我现在身上还有网吧的烟味啊——这是人过的日子吗!!”

五条鹤丸义愤填膺,恨恨地闷了一大口罐装咖啡,配上他眼底厚重的黑眼圈莫名的就多了点亡命之徒般的狠戾感。

“不吹不黑,我前几天甚至都去找门卫大爷蹭电了。”五条鹤丸哭丧着脸说道。

而他的导师对此则是露出了近似于浮夸的“天呐怎么会这样这真是太惨了人间惨剧啊”的表情,可落在当时已经跟他厮混了一年多的五条鹤丸眼里就完全变了个味,只剩下那双蜜色眼眸里藏都藏不住的笑意在流转。

“一期老师不要幸灾乐祸啊!?”

“抱歉抱歉,”这回粟田口一期干脆直接笑了出来,“可我没有这样的烦恼,的确是没法跟你感同身受啊。”

然后五条鹤丸又趴了下去,身上几乎都要冒出具象化的黑雾来了。“怎么办……又要去网吧了吗……”

 

粟田口一期想了想。

他跟五条鹤丸之间虽然是师生关系,但说白了其实也不差几岁。自大一开学那次恶作剧一般的初识之后,他跟五条鹤丸接触的机会反倒是多了起来,彼此之间也是互相了解了不少。上课铃声响起,他站在讲台上便是他的老师;下课铃声奏响,他笑嘻嘻凑上来也是他的朋友。说到底,粟田口一期自己本身也不习惯太过拘束的师生关系,下了讲台之后一起出去吃吃喝喝打个游戏之类的,他虽然从没设想过这种情况的出现,但也真没觉得反感或者抗拒什么的。倒不如说,不知不觉的,他似乎都已经适应了这种相处模式了。

 

好吧好吧,仅限下课时间啊。他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伸手去揉那个色泽似乎都黯淡了点的白色脑袋。

“那要不,这周末你带着作业来我的宿舍吧。”

手掌下的白色脑袋猛地一跳,五条鹤丸那双闪闪发亮的眼睛瞬间放大在眼前。“真的吗?!”

“仅限我这科啊。”粟田口导师想了想,“还有不准带罐装咖啡。那东西对身体不好,以后你也少喝点。”

“可我困啊。”五条鹤丸委屈巴巴。

“喝茶。”粟田口一期回得干脆利落。

 

 

 

>>

 

 

 

第三年的时候,粟田口一期的日子变得忙了不少。

他从来就没打算止步在一个普通教师的职位上——这些年来他一刻都没停歇,如今他的课表上已经没有了各类公共课的影子,专业课程满满地顶替了曾经那些课程的位置。

而如今,他为之奋斗数年的一项研究项目终于要拿出最终的成果物了。如果顺利的话,靠着这项成果本身,他就能一举升至普通教授的位置,可以说是大杀器一样的存在了。

也正因如此他才更要好好去准备,毕竟他也不能让这份成果在这最后的最后功亏一篑,他不能让这迈出的最后一步有丝毫的风险存在。

哪怕是,为了为这份成果而努力过的无数人,为了在这里所耗费的所有时间和精力——

哪怕是,为了他和他最骄傲的学生共同努力过的这事实——

哪怕是,为了如今也在奋力前行着的,正逐渐丰盈羽翼的,顶风而行的那鹤鸟——

如今的他也必须加倍努力才是。

 

他的学生正摩拳擦掌地想要超越他呢。为人师表,他总不该无动于衷才是。

而为了成为教授所迈出的这一步,就是他对五条鹤丸的回应,同样也是起始的号角。

 

为了尊重这份心意。

为了回应这份决心。

 

哪怕是为了五条鹤丸,粟田口一期此时也绝不会停下脚步。

你就好好努力,拼尽全力来追赶如今仍在你身前的我吧——

但是,如果就这样被小瞧了的话,就算是我多少也会有些困扰的。

所以你知道的吧,你明白的吧,我亲爱的学生。

 

粟田口一期起身为自己续了杯温热的茶水,随后又将视线集中于屏幕中的报告之上。

此刻五条鹤丸一定是在前行的吧。

而粟田口一期也将与他一同,在不同的地方,不同的领域,迈出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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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五条鹤丸毕业后,他和粟田口一期再没见过面,联系却也没断过。

那种莫名沉淀下的默契似乎并未随着拨下帽穗的动作而被斩断,如今他二人之间尽管只剩下了偶尔的寥寥数语,不知怎的却并没有人为此感到生疏还是别扭什么的。

 

——只是不在一处而已。

他们都很清楚。

只是不在一处而已,那个人还是那个人。所付出的努力,所做的一切,所思念的事物,尽管无法知晓,无法见证,但一定是存在的。

他们都只是朝着“前行”这个唯一目标而莽撞前进的人罢了。

 

为此,就算四季流转时光流逝,也并无大碍。

 

 

 

>>

 

 

 

这天粟田口教授的私人邮箱里突兀地冒出了一封关于工作的邮件。

他点开,是关于近期的一次学术研讨会的事,写信的人以极为诚挚的口吻向他发出了一个邀请,语气却似乎并没有那么的公事公办。

其实原本粟田口教授不会接受这样的邀请的。毕竟他现在就算说不上德高望重,也早就超过了小有名气的水准。他大可用一个公式化的理由将这个算不上重要的研讨会搪塞过去,或者让他的一位学生代为出席——就算这样,也绝不会引起什么怨言的。

除了——发给他邮件的这人吧。

粟田口教授的视线流过发件人那一栏里一个小小的备注,鼠标滚轮略略地滑了那么一下,署名处的人名就乖巧地证实了这一切都如他所想,也绝非巧合。

或许从那日起——他就注定了会在这样一个时间,收到这样一个人,所发来的这样一封邮件吧。

他不由得生出了些怀念的心思,视线落到邮件的最后一段。

 

“在此,请允许我仅以个人的名义向您献上结束语——

我衷心期待着与您的再会,一期老师。”

署名,五条鹤丸。

 

教授的眼底缓缓泛起一丝笑意,却在看到下一行字的时候又不由得失笑。

“P.s. 我知道这样不严谨,不该这样做,我已经在反省了,还请一期老师务必言下留情。”

他仿佛都能看到五条鹤丸苦着脸被他说教时的表情,委屈得就像个小孩一样,却又不敢说些什么,一双灵动的眼睛只敢偷偷摸摸地瞄着看他,一旦跟他对上视线就瞬间蔫了下去。

那分明已经是许久之前的回忆,如今却仍鲜明生动一如昨日。

 

教授摇摇头叹口气,不愧是他最得意也最让人头疼的学生,这么多年在这方面似乎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毕竟为人师表,他也有责任去再为他的学生提供一点小小的指导吧?

于是他回过头去,拜托自己的助理将这个研讨会编入日程。

 

“研讨会?很抱歉教授,今天查看您的邮箱时我并没看到……?可能是我看漏了,非常抱歉,我这就去重新检查……”

“不,不是的。”教授笑着摇了摇头,伸手指指眼前的屏幕。“是发到我的私人邮箱的。”

“私人?教授,那会不会有些……”

“说来,这个可能要怪我。”粟田口教授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连助理都不由得有些恍惚——她很少见到这位总是温文尔雅的教授露出这样纯粹的笑意。

“毕竟我当初只给了他我的私人邮箱,”他顿了顿,“也习惯了给他发东西都是直接发到他的私人邮箱。想来他也只是习惯了吧。”

 

助理张了张口,最后也并未多说什么,只是安静地询问了必要的时间地点。

“教授,需要备注人名吗?”

 

教授想了想,又笑了起来。

“我自己来吧。”

 

他伸手接过本子,在那行日程的下面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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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讨会当日。

 

“好久不见,老师。”

 

教授弯起双眼,朝着眼前的青年主动伸出右手。

“好久不见。还有……”

“Nice to meet you.”

 

五条鹤丸愣了一下,多年来无数次在两人间进行过的,游戏一般的测试令他有些恍惚,大脑却已经下意识地做出了回应。

“很高兴见到你……?”

 

却见粟田口教授摇摇头,脸上的神情似乎很严肃,细看却能看到那双金色眼睛里正摇曳着柔软的,怀念的水波。

“不对哦,鹤丸。”

“这里说出这句话的当事人是我,考虑到如今是我和你在对话的这一情境,这句话应当翻译成……”

 

“能见到你,我很开心。”

 

 

 

 

 

 

Fin.

Or tbc?

叙述到此为止,故事由此而始。

 

 

 

 

 

 

 

 

 

 

 

 

其实这篇最开始的想法是“想写出人与人之间复杂而多重的关系纠葛到一起时所产生的那种难以描述的紧密联系”这样。所以在我看来,这篇所讲述的二人之间的感情绝不是爱,至少绝不仅止于爱。

他们是师生也是挚友,是知己也是劲敌,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是最了解彼此的人,在某种层面上甚至是比最亲密还要更无法分离的存在,互相理解互相共鸣,互相支撑着打闹着前行不止,甚至会比普通的恋人夫妻伴侣等还要更加契合。但在我的理解中,他们不会成为恋人。他们之间的关系有千千万万,错综交缠水乳交融,但绝不会成为恋人。他们会超越这条线,但绝不会踩上这条线。

好,以上是理想状态,虽然我大概万分之一都没写出来(。

写这篇时的确是真切地感受到了被自己的无知和浅陋所束缚的感觉……没有经历,没有这方面的了解,也没有足够的阅读量积累,就导致自己下笔时连自己都无法说服,更别提打动了。

我自己其实从小到大都是一位不怎么会讨老师欢心的学生,嗯,皮皮生就是在下本人没错(耸肩

所以……我没体会过我想描述出的那种感觉。

这是我的理想,我写出的是我理想中的存在,但我没亲身体验过,所以我写不出其中真正动人的地方。

说到底还是我这个人太浅陋的问题,没办法的……嗯,我会试着再努力一下的(笑

感谢看到这里的你。

 

……忽然惊觉这篇一点都不像鹤一期。完全没有该有的气氛!!

…………!

(逃避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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